
「到達巔峰的跑者,其實正站在災難的臨界點。」
第一次看到跑步教父Dr. George Sheehan的這句話時,完全不以為然,從沒想過這件事也會發生在我身上。
2023 年底的台北馬拉松,順利以03:33:58完成人生第一場全馬。體感不錯下,今年 3 月的國道馬拉松,半馬也進步到了 01:31:26。
本想著照這樣的節奏,下半年的半馬也許有機會破90(90分鐘完賽),全馬甚至有可能在320(3小時20分)內完賽。
但天不從人願,我受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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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耐的代價
故事是這樣的。三月份的國道半馬後,每當完成高強度訓練,左腳脛骨就會隱隱作痛。起初痛感不明顯,以為只是一般的肌肉痠痛,休息幾天就會沒事。後來,痛感的持續時間拉長,嚴重時,甚至連過個馬路小跑步都會一拐一拐的。不過,即便如此,我仍認為這只是暫時的。
五月跟家人去瑞士旅行時,還是忍不住在盧加諾、策馬特,以及《愛的迫降》的布里恩茲湖晨跑。對跑者而言,能夠在海外跑旅實在非常幸福。但某天跑到山路深處,左腳的疼痛突然變得異常明顯,像在提醒我:「問題已經很嚴重,要正視這件事了。」
回台灣後,就到了骨科報到。X 光一出來,上面有兩道裂痕,醫生診斷為「壓力性骨折」,要我大休兩個月,也順道聊起他身邊跑馬拉松的朋友。
「我有個跑馬拉松的朋友瘋瘋的,出國玩還要一大早起來跑步,真的無法理解他在想什麼。」
「跑馬拉松的人也都怪怪的,一般人跑到會痛就會休息,但他們就是有特殊的意志力去忍受疼痛,等到很嚴重才來就醫。」
「像你這樣的體格,可能不適合跑馬拉松,你看跑馬拉松的人都很精瘦。」
我看著他,腦中一片混亂,開始盤算下半年的賽事時程:這樣時間夠嗎,還練不練得回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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復健路上的掙扎
確認壓力性骨折後,身邊的朋友也建議我同步去做物理治療。
物理治療師幫我做了各種測試,在一陣抽絲剝繭後,終於漸漸找到了造成疼痛的源頭。
原來,過去打籃球傷到左膝後,在跑步時為了減輕膝蓋壓力,身體會不自覺地先外旋跨步,再內旋落地,長期下來就導致了左小腿脛骨內側壓力症候群。
了解根源後,我也開始接受跑班教練跟治療師設計的肌群訓練。
七月,醫生允許我恢復短距離3-5km的慢跑。於是,我逐步增加跑量:7 月 99 公里,8 月 135 公里,9 月 168 公里。
然而,操之過急,脛骨的疼痛又捲土重來,可我依舊不想放棄12月的台北馬拉松。
接下來的幾個月,我還是硬著頭皮參加了幾場比賽「以賽代訓」:華航半馬、長榮半馬,也硬跑了一場之前就報名的板橋全馬。這幾場比賽都不容易,體力大不如前,幾近抽筋邊緣,成績也自然不是太好。(華航半馬1:45:02、長榮半馬1:45:53、板橋馬拉松4:27:53)

也因為自己心急,一直沒有給雙腳足夠的休息時間,脛骨痛感從來沒有消散。練太多,腳會痛;練太少,心肺又會退步,於是一直陷入天秤的兩難。為了能順利在年底踏上起跑線,只好持續下修跑量:十月147公里,11月111公里,12月更降至47公里。
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教練。偉翔教練過程中一直很關心我的狀況,總是提醒我「來日方長,不用急著拼這一場」。但我告訴他,台北馬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,很想把它跑完。
教練理解我的想法後,便試著在我的傷勢與能力中找到平衡點,陪我一起想辦法,討論不同跑姿的可能性,也幫我加強足三點和內側肌群的穩定性。他還常常給我一些心靈雞湯,建立正向的心態,實在很幸運能有這樣的一個教練陪著自己渡過低潮。
12月初,參加了故宮南院馬拉松的半馬,這是幾個月前邀請家人一起報名的活動。賽前我並沒有給自己太多期待,只是想著以賽代訓,順便試試跟教練討論的新跑姿,順順地跑完就好。
鳴槍後,腳在前五公里還是不大舒服,但隨著調整成新跑姿,不適感慢慢舒緩。到了12k後,可能因為新跑姿的代償,換右腳踝開始不舒服,不過體感上還行,就決定不降速,最後終於以1:38:50回到破百的行列。
準備離開會場時,突然接到大會的電話,說拿到分組第11名,可以上台領獎,算是這場賽事一個意外的小禮物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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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終局之戰:台北馬拉松
12 月15日,終於來到台北馬拉松這天。
比賽前半段,體感上還不錯,前 33 公里每公里穩定配速在 4 分 55 秒上下。那時還心想著,或許可以挑戰 3小時30分鐘內完賽。
然而,34 公里過後,疲勞感襲來,大腿隱隱抽筋,脛骨痛感也加劇,加上新買的ADIZERO ADIOS PRO 4尺寸稍小,指甲被撞到流血。
舉步維艱,但這就是32公里後的世界:反抗的身體、游移的意志、存疑的理由、盼望的靈魂,總總的情緒都加在一塊,只有自己清楚為何而跑。
當時耳機裡播放著《Titanium》:
“You shoot me down, but I won’t fall. I am titanium.”
我反覆告訴自己:「你可以的,你可以的。」
最後,03:33:09,我拖著疲累的身體跨過終點,比去年快了 49 秒,超越自己的個人紀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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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體能量的超能力
如果沒有偉翔教練,我今年不可能有這樣的成績。他幫我調整跑姿,設計肌力訓練計畫,也教我如何應對傷痛。
我也要謝謝跑班同學與Second Breath跑團的所有夥伴。
在今年四月,我跟朋友創立了Second Breath Running Club (SBRC),現在已經成長到40人左右。
Second Breath(第二次呼吸)其實是長跑時很常遇到的身體現象,意思是當跑者剛起跑時,身體往往還沒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度,所以跑一下就會又喘又累。
不過,只要再堅持一下,調整好呼吸,等到血氧量上來,身體就可以進入一種「第二次呼吸」的狀態,用更少的力量繼續往前。
我們相信,不只是跑步,人生很多事也有「第二次呼吸」的概念。一開始很難,做著做著就簡單了。
今年以來,在身體狀況不佳下,是SBRC跟跑班夥伴陪我走過「第二次呼吸」、「第三次呼吸」。一個人跑很孤單,但一群人跑不知道為何,總是能形成一種「集體能量」。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,提醒著自己記得堅持下去。
臺北馬之後,是該好好養傷了。接下來會努力復健、做肌力訓練,同時也要好好減重,減輕脛骨的負擔。希望2025年的臺北馬拉松,能夠無傷的站上起跑線,痛快得跑完一場全馬。
跑步是體驗、是挑戰、是自我肯定,面對各種問題,抽絲剝繭去解決,成就自我!看完文章紀錄後,感覺自己也應該去跑跑!
讚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