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過得好嗎?每把吉他都有自己的故事|大和有話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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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的家裡都有一把吉他,背後也許都有個故事。而照片裡的這把琴,也有一個故事。

2013那年,我在金門的大膽島當兵。如果說金門是「前線」,小金門是「前線中的前線」,那麼大膽島就是「前線中的前線中的前線」了。這座島距離廈門僅僅五公里,到了跨年時,對岸放的煙火也能清晰可見。

島上的日子總是無趣的,尤其在那個智慧手機還沒開放的年代。所以晚上休息時,大家閒著也閒著,便開始向我學起吉他來。後來,我開班授課的事傳到了島上一位很兇悍的排副長官耳裡。

有天洗完澡後,他突然叫住了我。

「聽說你會彈吉他,今晚我也去找你學!」。

於是,我帶著忐忑不安的心,幫排副上了第一堂課。那天,他哼了一段旋律,問我有沒有辦法幫他把譜寫出來。

「排副,這誰的歌啊?」
「這我自己編的啊!」排副帶點驕傲的表情。

六年前,排副剛來到金門。那時的他,有個心愛的女友,不過受限於軍職,兩人開始了遠距離戀愛。

排副總習慣在每日的操練後,坐下來好好地看看海,也想想遠方的她。思念之際,旋律也就這樣浮現了出來。後來排副為了將這首歌獻給女友,開始努力地學琴。但這首歌還沒完成前,女友就兵變了。這旋律,也就一直封存在六年前的時空。

我反覆聽著他所哼的旋律,心想著不管怎麼樣都要完成這首歌。因為在這段旋律中,我完全能感受到當年的思念。

試著拼湊出和絃後,我將譜慢慢地寫出來。接下來的幾天,排副幾乎有空就會來找我學琴。漸漸地,和絃壓得越來越好,拍子也一天也一天穩。但每當聽到排副唱這首歌時,心總覺得有點酸。

 

後來,排副返台休假了。過了兩週後,他帶了把新吉他回來。那是把單版琴,音色相當沈穩,但最特別的莫過於琴上寫上了那首歌的歌詞:

「我拿著一把吉他,坐在海邊上彈著吉他。遙望著遠方的小妹妹,思念著妳,日子是否過得好。那美麗的妹妹,在我腦海裡悸動,你那可愛的臉蛋,夢幻一般。我想告訴妳,我的心中話。告訴你,我會永遠的愛著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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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副是個很活潑風趣的原住民,每次只要看到我,都一定會先唱他那首感人自創曲,唱完之後就開始不受控制地亂彈吉他,然後彈錯就會說出招牌口頭禪:「哈大斯(在原住民話裡好像是睪丸的意思)」。

他常開玩笑地說以前去參加歌唱比賽拿了第二名,只輸給動力火車之類的話,至於是不是真的我其實也不知道。

但關於那首自創曲,聽幾次都一樣,心總會揪一下。

後來,排副突然靜下來,跟我說其實這次返台時,他鼓起了勇氣,打了通電話給前女友。

「你…過得好嗎?」
「其實…不大好。」
「六年前,我想了一段旋律想唱給你聽,但後來沒機會了。如果可以,我可以唱給你聽嗎?」

後來排副就帶著這把吉他,將六年前的思念唱給女孩聽。

女孩聽完後,眼框泛著淚。

也許是Man’s talk,所以排副都笑笑的說,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心卻特別酸。至於後來的結局,他刁了根煙,也就沒再提起了。

我不大喜歡悲劇收尾,但謝謝排副的勇氣,讓這個故事在六年後終能劃上句點。儘管還是回不去了,但至少,沒有了說不出口的遺憾對吧,我想就讓這段感情封存在這段旋律上吧。

「我拿著一把吉他,坐在海邊上彈著吉他。遙望著遠方的小妹妹,思念著妳,日子是否過得好。那美麗的妹妹,在我腦海裡悸動,你那可愛的臉蛋,夢幻一般。我想告訴妳,我的心中話。告訴你,我會永遠的愛著妳。」

也許在不同的時空,他們會有結果吧。

恩,應該沒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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